没法破门。
没法求救。
倒是条条大路通南墙,全是死胡同。
膝盖受了伤,站不太稳,她撑着课桌往窗户那边望。
七班在教学楼的二楼,跟一楼相?间处延伸出一截雨檐,地面还有一层松软的草坪。
如?果抓住雨檐边缘再往下跳,减去手臂加身高的距离,也就一米多高。
倒是摔不着,就是有点怵。
她不怕鬼不怕人,偏偏怕高,往下一看就觉得头晕目眩。
况且,平时没干过翻墙逃课的事儿,业务不太娴熟。
她从抽屉里?拿出还没来得及还给周瑾川的外套往腰上一系,挡住有些短的校裙。
好?不容易一瘸一拐走到窗边,就瞧见草坪中间的小道上站着一个眼熟的身影在打?电话。
巧到姥姥家了。
冤家路窄周瑾川。
裴桑榆张了张嘴,想到他那副要死不活的冷淡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算了,给人添了那么多堵。
不想再麻烦他了。
像是有所感应,对方察觉到投射下来的视线,抬了眼。
周瑾川随意跟电话那边的人说?了句:“就这样?,挂了。”
收了手机,两人仍然四目相?对。
周瑾川想到昨晚,解释说?:“昨天真没嫌弃你?的意思,要是误会了,我道歉。”
裴桑榆哦了声:“你?赶紧回去吧你?。”
语气冷淡得真不像是在喜欢他。
都怀疑昨天可?乐上那字是幻觉。
校园已经逐渐安静了下来,挺晚了,四周稀疏着三三两两的同学。
周瑾川本?着人道主?义提醒:“你?不回?拜月教主?呢你?,站在那吸收日月精华?”
“啊,不行?吗?”裴桑榆心说?你?别站这儿了,跳下去脸着地多丢人。
周瑾川一贯的欠:“那你?不如?拜我管用。”
“你?好?烦。”裴桑榆没空跟他贫。
看出来了,对方今天心情不好?。
“你?,”周瑾川顿了顿,也没什么可?说?的,“早点儿回,晚了不安全。”
裴桑榆点了点头。
见人转身走了,她才背过身抓着窗户,一只脚从窗沿跨出,手指拼命抓紧,指尖泛白。
晚风顺着小腿缠上来,扫过破皮的膝盖,凉飕飕的疼。
也就是一闭眼一咬牙,裴桑榆嘴里?念念叨叨着,贴着窗,另一只脚也缓慢放了出去。
蹲在露台上,又忍不住回头丈量距离。
这一看,和突然回过头的周瑾川再一次碰上视线。
裴桑榆:……
她现在姿势有点扭曲,且尴尬。
况且,腰上还系着人家的外套。
周瑾川本?来也就那么随意一看,饶是见过大风大浪也有些震惊:“你?在表演杂技?”
“你?走都走了,回什么头啊。”裴桑榆恨不得原地投胎。
“不回头看不到如?此精彩的一幕。”周瑾川不紧不慢打?量着四周,跳草地上倒是没什么大碍,视线突然停顿。
眼熟的外套下方,露出的一小截皮肤上掺着沙粒的红肿难以?忽视。
看着挺疼,还在发颤。
周瑾川笑意淡了下来。
裴桑榆骑虎难下,嘴却很硬:“别看了,耽误我练习跳窗技术。”
她是真的害怕,真的恐慌,也是真的觉得丢人。
余光里?,却看到周瑾川转了方向。
“你?……你?……”裴桑榆更紧张了,舌头难得打?结。
对方却没理会,一步一步朝她走了回来。
裴桑榆贴在窗边跟个树袋熊似的,想翻回去,手指又不敢松,越想越觉得委屈。
那道口子一旦开了就泄了闸,情绪就有点压不住了,索性不分青红皂白地把好?不容易压下去的怨念往他身上砸。
“你?又回来干什么,就等着看我笑话是吗?”
“我被人锁里?面了出不来,想跳窗还被你?抓个正?着。”
“行?,你?爱看戏你?就——”
说?到后?面,声音带了点隐忍的哭腔。
“裴桑榆。”周瑾川打?断她。
明明应该保持距离的,但教养让他做不到袖手旁观。
他突然发现,强撑的倔强,比虚假的撒娇更容易拿捏他的心软。
裴桑榆抿了下唇,接上后?句:“……你?就接着看好?了。”
她看到周瑾川重新走回原点,光透过枝繁叶茂的间隙打?在他的脸上,月色衬得他莫名的温柔。
裴桑榆被这虚晃蒙蔽了一瞬,又猛然清醒。
周瑾川这拽得要死的性格,怎么可?能。
只是此刻的少年眉目霁明,敞开双臂。
兜住了温柔月色,也兜住了她的